从两次战争中的宣传战舆论战谈起

    综观近现代人类史上的大小战役，战场上所取得的胜利，只是整个战争胜利的一部分。战争的最终目的，即战争所谋求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全方位利益的实现，则依赖于对敌国斗志与精神的打击，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战争中的舆论宣传。

    拿破仑曾说：”一只鹅毛笔，可抵三千毛瑟枪“，”报纸一张，犹联军一队“。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也曾说过：”在宣传上花1美元等于在国防上花5美元“。如此看来，在他们的那个时代人们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舆论宣传在战争中的重要地位了。

    在当代社会，虽然和平与发展已成为当今世界的主题，但领土纠纷、恐怖主义、民族主义、种族歧视、经济利益所引发的冲突与局部战争却长期存在。由于信息时代的到来和大众传媒业的迅猛发展，使得现代战争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有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伴随其应用而生的宣传战、信息战、舆论战这些炮火硝烟之外的”第二战场“则更是影响着战局的发展变化。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甚至决定了战争的胜负。而信息舆论战作为一种新型的作战手段则更是直接进入到现代战争前沿。

    本文就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与轴心国之间的宣传战，国内解放战争时期国共双方的舆论战，再到传播思想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三个方面来探讨传播思想与历次战争的切合点，并剖析传播观点在其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从而就现代战争信息传播的特点进行研讨。

    一、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盟军与轴心国之间的宣传战

    大众传媒无疑是战时舆论战的先锋。如果说是报纸推动着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么，广播这一强势媒体则决定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终胜利方。

    在电子媒介诞生以前，作为大众传媒主要载体的报纸、传单等，在战争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特别是传单这样一种传播媒介，一度是战争中舆论战和心理战的必备武器。由于盟军充分认识到宣传在战场上的作用，就连原来对宣传战不感兴趣的英国名将蒙哥马利也转变了观念，下令各部队要连珠炮似的向敌人阵地发射宣传炮弹。据统计，当二战结束时，盟军共向敌方散发了传单及类似的宣传品15亿份。

    但是，影响传单效果的客观因素很多，使得传单的作用变得有限。更为重要的是传单因为其传播设备的复杂和传播速度较慢而不能满足战争的需要。于是，电波传播速度接近光速的广播，就与战争发生了必然的密切联系，成为二战中信息传播的主导媒介。

    ⒈开展有针对的广播宣传，进行”精确打击“

    1941年秋，英国心理战专家精心策划和导演了一出针对德国的”马铃薯感冒症“，也是一个典型的战时广播宣传案例。当时盟军为了削弱德军的海上力量，在敌我力量差距较大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出击。而在获知德国农业歉收、不得不用冷冻的马铃薯作为海军的越冬食物这一情报后，采取了广播宣传的方法，通过多家备受欧洲民众信赖的医学电台，在不断传授一些医学知识的同时，陆续向人们透露一些流行病的调查报告信息，说连日来在某些地方出现一些怪病，而调查分析说明，这种怪病就是人们食用了一种冷冻马铃薯所致，并给它起了一个医学名字”马铃薯感冒症“。这一系列的广播宣传在德军官兵中引起极大的恐慌和焦虑，造成德军食不果腹、锐气大减，大大削弱了德国海军的作战潜力，同时为盟军赢得了充分的休整时间，为日后战胜德国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⒉广播舆论的渗透作用

    中国近代资产阶级维新派代表人梁启超认为，舆论宣传的方法有两种，即”浸润“与”煽动“。所谓”煽动“，指强烈的宣传鼓动，而”浸润“则是指” 润物细无声“式的潜移默化。①二战期间的纳粹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曾根据各个地区的不同特点，将世界分为6个区，进行有针对性的广播宣传，广泛实施心理战术，而”哈哈爵士“堪称希特勒宣传战的得意之作。它以牛津和伊登口音进行亲切的谈话，通过情感煽动、精神诱惑，使英国听众逐渐产生了恐惧、不安和混乱。” 哈哈爵士“的舆论宣传所采用的就是”浸润法“。它虽然没有战场广播那样强烈的煽动性，但却进行日复一日的渗透，通过情感的认同，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增强宣传效果，潜移默化地影响、控制敌方思想、情绪，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了盟军士气。

    ⒊利用宣传机器离间敌人联盟

    我国古代的军事学家就认识到，战争中要取得胜利除了要有天时、地利之外，更为重要的还要人和。众所周知，二战中的意大利与德国是盟友，但是德国的许多将领在希特勒的种族主义说教下，自恃日尔曼高贵的血统，大都看不起意大利人，而意大利人对德国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德国和意大利之间的结盟并非亲密无间，于是英美联军根据这种情况使用大功率电台向意大利进行了长达17个月的”电波轰炸“，宣传意大利军队如何备受德军的利用、如何被德军当成炮灰等内容，使得德军与意大利军队之间的裂痕加深，最终减少了意大利军队对盟军的作战行动。②

    二 、国内解放战争期间国共双方的舆论战

    战争是军事上的较量，也是争夺民心的较量。每次战争都有正义方与非正义方，得道与失道之别。失道者理屈词穷，受到社会各界和人民群众的谴责，所以它不得不强词夺理、歪曲事实，甚至散布谣言。我国的解放战争是在八年抗日战争刚刚结束，人民要求休养生息的情况下爆发的，发动战争的国民党当局当然不得人心，再加上其内部派系纷争、矛盾重重。所以不仅谣言多，而且互相欺骗、层层造谣。如此以来，逼得我们在宣传上不能不利用各种方式来进行辟谣宣传，因此当时的辟谣新闻就成了打击敌人、保卫人民的有效方式。

    当时国民党的造谣方式大概有3类：假造战功、战绩；歪曲事实，有意制造假消息；编造事实，蛊惑国际舆论。但他们的这些伎俩后来都被一一揭穿。③如中共中央在撤离承德、延安、临沂等地时，本来是我军有计划撤出，留下一座座空城，而他们则鼓吹为歼敌几万的”大胜利“。胡宗南在人民解放军撤离延安后，还把他的士兵和花钱雇来的社会游散人员扮作解放军的被俘者，让外国记者参观，结果被看穿，当众出丑，闹得沸沸扬扬。

    国民党曾把被解放军俘虏的高级将领说成是”杀身成仁烈士“，在报上及其家属驻地大肆鼓噪，结果出现了亲属刚参加”追悼会“痛哭流涕，就从新华广播电台的广播中听到亲人的声音，变成破涕为笑。对这种谣言，新华社多是采访”杀身成仁“者，用”活烈士“的被俘经过给予还击。

    国民党集团曾多次制造所谓的”苏联支持外蒙古军队参战“”朝鲜军队协助林彪作战“等谣言。想以此来愚弄民众，获得国际舆论的支持。新华社对诸如此类的谣言和歪曲事实的报道都是严肃、有理有据地予以揭穿。及时的将事实的真相展现在人民的面前，从而使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

    三、现代战争中信息传播的特点

    ⒈依托先进技术，使传播更具时效性

    舆论战在快捷传播信息方面，已步入了近实时状态。在海湾战争的第一天，美国 CNN 广播公司的 3 名记者就将硝烟中的巴格达影像通过卫星传回总部，首次成功实施了面向全世界的战时新闻实时播出，使舆论战与军事打击同步进行。伊拉克战争更是公认的人类有史以来第一场电视直播战争。美国还主动邀请和精心组织了 500 多名各国记者随军采访，一时间，有关战况报道和新闻宣传充斥全球各新闻媒体。未来战争的进程将进一步加快，战局形势甚至在分秒变化，这便对舆论战的反应速度和实时传播提出了更高要求。

    ⒉注重全局谋划，使战争推进更具战略性

    从20世纪以来的几场局部战争来看，舆论信息战已上升为作战双方最高当局高度关注的、且具有战略意义的”政治武器“，并高强度地贯穿于战争的全程。伊拉克战争中为了赢得对伊战争的主动权，白宫专门设立了”全球信息办公室“，负责组织和实施针对伊拉克的媒体战。随着现代战争的不断发展，舆论战将更多地从战略层次展开，成为举足轻重的作战手段。

    ⒊突出谋略意识，宣传更具欺骗性舆论战必须以维护国家利益为根本目的，确保战争胜利为直接目的。出于国家利益和战争的需要，舆论战不仅不能因为新闻要求的真实性原则而放弃”诈计“。相反，要为赢得胜利而在一些关键时刻制造”迷雾“。在高度信息化的现代战场，重大行动的信息保密已十分困难。这种情形下，就要充分利用新闻媒体的公开性，把假情报传播出去，如此可在一定程度上达成隐蔽军事战略，赢得战争主动权的目的。

    ⒋作用对象多元，影响更具广泛性由于战争中的新闻信息往往与战争直接相关联，甚至与人们的切身利益紧密联系，因而容易成为人们所关注的焦点。像越南战争中，美国民众就是通过收看战地记者传播的越战纪实电视节目和专题节目，从而更多地了解到真相，引发了强烈的反战情绪。

    现如今，在公民的媒介素养（media literacy）不断提高的今天，要想赢得现代战争的主动权，就必须充分利用大众传播工具，不断提升对舆论信息的掌控力。无论身处何时都要树立和扞卫我们良好的国际形象。在这个炮火硝烟之外的”第二战场“，打好新闻舆论战赢得战场主动权、争取民心、赢得国际舆论支持，使我们在新一轮的国际事务较量中取得话语主动权。

    注释

    ①盛沛林、王林、刘亚主编：《舆论战100例》，解放军出版社，第80页、107页，109页

    ②王文利：《二战广播在社会动员方面的作用浅析》，《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05年第8期

    ③朱金平：《舆论战》， 中国言实出版社，2005版，第69－70页

    （作者单位：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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