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投入产出法是对中美两国各自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之间的互动演进进行研究的最有效方法之一。投入产出法由美国经济学家瓦西里·列昂惕夫创立，本文将主要利用直接消耗系数探究生产着服务业与制造业之间的融合互动关系。直接消耗系数aij是指生产经营过程中第j产品（或产业）部门的单位总产出所直接消耗的第i产品部门货物或服务的价值量，它充分揭示了国民经济各部门之间的技术经济联系，即部门之间相互依存和相互制约关系的强弱。

    分析数据采用美国国家经济分析局1998年、2002年、2007年美国投入产出表及中国国家统计局1997年、2002年、2007年中国投入产出表进行分析，年份的选取主要是为了保证中美两国的可比性，并且这三年依次间隔5年，是中美两国经济发展的关键年度，分别对应中国的“九五”时期、“十五”时期和“十一五”时期。

    需要注意的是，中美两国投入产出表中的部门口径不一致，美国公布的是产品×产业表与产业×产品表，而中国公布的则是产品×产品表。因此为了保证中美数据的可比性，对美国的投入产出表中的中间投入矩阵调整为产品×产品表。调整常用的假设条件有部门工艺假定和产品工艺假定，本文使用部门工艺假定，即不论生产何种产品，同一产业部门生产的各种产品具有相同的投入构成。

    （二）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的整体互动

    从整体上考察中国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的互动性，主要使用4个指标分析二者的融合程度：（1）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投入率=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投入/生产者服务业总投入；（2）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消耗率=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消耗/生产者服务业总产出；（3）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投入率=生产者服努业对制造业的投入/制造业总投入；（4）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消耗率=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消耗/制造业总产出。计算结果如表2和表3所示。

    表2 1997年、2002年、2007年中国制造业与生产者服务业互动关系（%）

    表3 1998年、2002年、2007年美国制造业与生产者服务业互动关系（%）

    从消耗角度看，生产者服务业依赖于制造业中，对于中国而言，各年度均体现出相似的特征：从投入角度看，生产者服务业依赖于制造业投入的程度远大于制造业依赖于生产者服务业投入的程度；从消耗角度看，生产者服务业依赖于制造业中间消费的程度也远大于制造业依赖于生产者服务业消费的程度。可见生产者服务业在发展过程中依靠制造业融合发展的程度比较大，但对制造业的支撑作用却较弱，并且2007年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支撑作用较2002年又有一定下降。从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水平并不决定于生产者服务业，但却是影响生产者服务业发展的重要因素。而美国与中国恰恰相反。

[page]    如果用制造业投入率与生产者服务业投入率之比反映两类产业在物质投入关系上的融合均衡程度，消耗关系同理，则比值越接近于1，融合程度越高。中国的两类产业不论在投入还是在消耗关系上融合均衡程度都远大于1，而美国则是在消耗关系上基本接近于1，在投入关系上小于1。美国制造业与生产者服务业的融合均衡程度更高，并且与中国相反，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带动作用明显强于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支撑作用，这与美国服务业的发达不无关联。然而2002年后，美国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消耗率却大幅下滑，到2007年甚至低于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消耗率，这恰是美国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脱节的鲜明例证，也正是美国提出“再工业化”的根本原因所在。

    （三）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关系

    在分析了中美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整体互动性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入探索制造业的总投入中哪类生产者服务业对其投入最多。在对中美制造业对各类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进行比较中，通过对比中美制造业中不同生产者服务业的支撑作用，可以找到中国制造业产业链的高端化程度与发达国家的差距。

    1.“九五”期间，中国制造业对生产性服务业，尤其是高端服务业的消耗与美国存在明显差距。从总体上看，1997年中国各类制造业对各类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普遍较低，均在3%以下。其中对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业的消耗最低，仅为0.15%，对信息服务业、金融保险业的消耗也仅有0.60%和1.11%，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投入基本是由交通仓储业贡献的，但直接消耗系数也仅有1.78%。然而交通仓储服务在制造业中最基本的运输环节中必不可少，而对增加产业附加值起到重要作用的技术研发环节和市场营销环节却非常薄弱，足见中国制造业对服务业，尤其是高端服务业的消耗严重不足。

    如图6所示，美国的折线完全位于中国的外围，1998年美国制造业对各类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除租赁服务外基本都在3%以上。相比之下，在中国对制造业投入最多的交通仓储服务业，在美国则较为次要。综合来看，1998年美国的金融保险及信息服务业对制造业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贡献作用，并且美国生产者服务业在产业价值链下游的销售环节投入力度较大，而上游科技研发环节略显不足。

    图6 1997年中国与美国（1998年）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比较

    2.“十五”期间，除专业料学技术业外，中美两国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差距缩小。如图7所示，2002年中美两国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直接消耗系数的差距明显缩小，主要体现在信息服务业、金融保险业上，而中国仍然停滞不前。中国制造业对批发和零售业的直接消耗最多，达4.04%，虽仍低于美国6.06%的水平，但在产业链下游的销售环节已具备一定的竞争力。此外，中国制造业对租赁服务业的消耗程度甚至略高于美国。

    图7 2002年中美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比较

    尽管中美两国差距有所缩小，但在专业科学技术方面，两国差距明显拉大。美国制造业对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由1998年的2.85%增长到3.91%，而中国仍然只有0.24%。美国在保持产业链下游优势的同时，上游科技研发的力度也有所增强，尽管金融信息环境对制造业的支持出现萎缩，但美国技术创新的快速进步却渗透到制造业中，对制造业发展的重要支撑作用逐渐显现。

[page]    3.“十一五”期间，中美两国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差距主要体现在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业和批发零售业上。2007年，中美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的差距特征与2002年基本相似，变化主要体现在批发零售业上——美国制造业对批发零售业的消耗依旧保持稳定，而中国却出现了明显的萎缩。但与此同时，美国金融保险与信息服务业对制造业的投入进一步萎缩，与中国的水平相差无几；美国专业科学技术的投入力度也在原地踏步，而中国制造业对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业的消耗却在稳步增长，从1997年的0.15%增长到2002年的0.24%，到2007年进一步增长到0.38%。

    综合来看，到2007年为止，中国制造业产业链在上下游与服务业的融合都与美国存在明显的差距，尽管两国制造业对信息服务业和金融保险业的直接消耗系数相差不多，但美国金融危机的爆发已使美国警醒，随着2009年美国“再工业化”的提出，美国必将大力加强金融保险业和信息服务业对制造业的带动作用，如果中国增长幅度不大，如图8所示美国的折线必将进一步向外围拓展，两国差距将再次拉大，从而对中国制造业发展产生巨大冲击。

    图8 2007年中美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直接消耗系数比较

    五、结论

    在美国提出“再工业化”，对产业价值链的全面升级提出更高要求的背景下，中国制造业国际竞争力遭受了更大的威胁。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整体上呈现出大而不强的态势，无论在高技术密集度产业增加值占比上还是在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的融合度上，均呈现弱势，在全球产业价值链中处于底层地位。通过与美国制造业进行比较，中国制造业主要存在以下几个特征：

    1.中国制造业基本上由低技术及中低技术制造业构成，而美国中低技术及中高技术制造业结构非常平衡，并以中高技木制造业为主。但中国中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比与美国的差距逐年缩小，具备较大的发展潜力。

    2.中国生产者服务业对制造业的带动作用大大弱于制造业对生产者服务业的支撑作用，而美国恰恰相反，并且美国制造业与生产者服务业的融合均衡程度更高。中国制造业产业链在上下游与服务业的融合都与美国存在明显的差距。其中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业对制造业的直接消耗系数的差距最大且始终保持稳定。

    3.面对美国“再工业化”的提出以及我国制造业长期以来面临的问题，我国制造业竞争力面临的冲击不容小觑。

    展望“十二五”时期，我国至少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增强制造业国际竞争力：

    1.调整制造业产业结构，促进各技术密集度制造业均衡发展。在制造业内部，应调整改善低技术、中低技术、中高技术、高技术四类产业的分布格局，以实现不同技术密集度之间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协调局面。

    2.加快推进中高技术产业自主创新，提升高技术密集度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中国制造业亟待进一步平衡高低技术制造业的配比并保持稳定，加强中高技术制造业的竞争优势，并适当提升高技术制造业的贡献度。在技术密集与知识密集型产业领域，缩小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

    3.增强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发展，尤其需要加强金融信息及专业科学技术服务，不断向全球制造业价值链高端转移。中国欲提升制造业竞争力，必须保持批发零售业的优势；进一步加大金融信息业对制造业的支撑，加大金融改革力度，特别是通过引入民营金融、外资金融来完善对于制造业的服务，并积极应用信息网络技术，参与全球竞争；同时加快技术进步的步伐，努力提升科技研发对制造业的投入，中国只有在技术上领先，形成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才能在世界产业链条的上游保持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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